第16章 做局者
第十天，上午。
顾衡去了码头。
他找周七。
周七在码头边上，蹲着看船。他看见顾衡，笑了笑，站起来。
"顾先生。"他说，"想好了？"
顾衡看着他。
"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顾衡说："你放的那条消息——'偃师那边有兵'。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
周七的笑容没变。
"什么意思？"他说，"就是字面意思。偃师那边有兵。"
"这条消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周七说："是真的。偃师那边确实有兵。"
顾衡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周七说："我在洛阳待了五六年。偃师那边的情况，我清楚。那边确实有兵，但不是洛阳方面的人。"
顾衡沉默了。
他想，周七知道的比他多。
"你为什么放这条消息？"他问。
周七说："因为这条消息有用。"
"有什么用？"
周七说："你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这条消息半真半假——偃师确实是关键节点，但没有人要打偃师。"
他顿了顿。
"我放的消息是'偃师那边有兵'。这条消息是真的。两条消息拼在一起，会得出一个结论——偃师那边有兵，而且有人要打偃师。"
他看着顾衡。
"这个结论，比你那条消息更有价值。"
顾衡明白了。
周七不是在"利用"他的局，是在"补完"他的局。
他放了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周七用一条真的消息补完了后半段。两条消息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更完整的结论。
但这个结论，不是顾衡设计的。
"你想干什么？"顾衡问。
周七说："我想分账。你造消息，我补消息，咱们合在一起，比各自单干值钱。"
顾衡看着他。
"如果我不答应呢？"
周七笑了笑。
"顾先生。"他说，"你以为只有你在做局？"
顾衡没说话。
周七继续说："码头上不止你一个人在做局。我也在做。张三在做，李四也在做。每个人都在放消息，每个人都在收消息。你以为你是唯一的做局者，但你不是。"
他顿了顿。
"你只是其中一个。"
他转身走了。
下午。
顾衡在码头边上找到老何。
"老何。"他说，"我问你一件事。"
老何看着他。
"你说。"
顾衡说："我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周七放的消息是'偃师那边有兵'。两条消息拼在一起，会得出什么结论？"
老何想了一下。
"偃师那边有兵，而且有人要打偃师。"他说。
"这个结论是谁设计的？"
老何说："不是你设计的，也不是周七设计的。是两条消息合在一起，自己形成的。"
顾衡听着。
"你觉得，这个结论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何想了一下。"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结论比你那条消息更危险。"
"为什么？"
老何说："因为你那条消息，半真半假，信不信由人。但两条消息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结论。这个结论，听起来像是真的。"
他停了一下。
"如果有人信了这个结论，他们就会行动。"
顾衡沉默了。
他坐在码头边上，看着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