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信

信是老何带来的。

一个下午,老何走进酒肆,手里拿着一封信。

"顾先生。"他走到角落,把信放在桌上。

顾衡看了他一眼。

"谁的信?"

"沈先生的。"老何说,"他从西北寄来的。"

顾衡看着那封信,没拿。

"他说什么?"

"我不知道。"老何说,"信我没看。"

顾衡拿起信,拆开。

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西北的酒是马奶酒,喝不惯。汴州还有浊酒吗?"

顾衡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

没有"你是对的"。没有"我也有我的路"。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感慨。

只有一句关于酒的话。

但顾衡看懂了。

沈策换了一个局。他归顺了李世民,去西北搞情报。他不是投降,是换了一个局。他继续做他的事,就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局、那些棋子、那些代价。

他活得很好。

顾衡把信放在桌上,没回。

老何看着他。

"你不回信?"

"不回。"

老何想了一下。

"沈先生说,如果你不回,他就当你还在那个酒肆。"

顾衡看着他。

"我还在这个酒肆。"

老何点点头,走了。

酒肆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鸢从柜台后面出来,收了老何的碗。

"那个人,"她说,"又来了。"

顾衡"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

"沈策从西北寄了一封信。"

陈鸢看着他。

"信上说什么?"

"他说西北的酒是马奶酒,喝不惯。问汴州还有浊酒吗。"

陈鸢愣了一下。

"就这些?"

"就这些。"

陈鸢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不回?"

"不回。"

陈鸢没再问,端着碗走了。

顾衡坐在角落,面前放着那封信。

沈策的话,他听到了。"西北的酒是马奶酒,喝不惯。汴州还有浊酒吗?"

这句话,他听懂了。

沈策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没有感慨。他只是说了一句关于酒的话。但他想说的是:我还在做我的事,你还在做你的事。我们各走各路。

顾衡把信折起来,放在怀里。

他没有回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沈策还是沈策。他算计一切,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步都有代价。他归顺了李世民,去西北搞情报,继续做他的局。

他活得很好。

顾衡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酒。

他拿起酒壶,倒了一碗。

浊酒倒在碗里,颜色发黄。

他喝了一口。

酒是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