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维度

第十七天，上午。

顾衡坐在酒肆角落，筷子搁在碗边上，没动。

他在想老何说的话。

"做局不是设计一条消息，看谁来收。做局是设计一个局，看谁来入局。"

他以前卖消息。三件事拼在一起，一个结论，清晰，干净，值三贯钱。他以前觉得信息是真的或假的。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

他设计的消息半真半假，但洛阳方面听了，调兵去偃师。虎牢关的兵少了。瓦岗军打了虎牢关。一条半真半假的消息，产生了一系列真实的结果。

信息不是"真的"或"假的"。信息是"有用的"或"没用的"。

消息是一条线。局是一个面。

第十八天，上午。

顾衡坐在酒肆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酒，没喝。

沈策给了他两个选择。继续做棋子，或者做沈策的人。

他两个都不想选。

做棋子，就是被人利用。他做了一次，看到了代价——何小二死了，老何被威胁。

做执棋者，就是利用别人。沈策做了一次，让他看到了执棋者是什么样的——用真实危险当教材，用别人的命当代价。

他想做第三件事。他想看清楚整个棋盘。

棋盘上有洛阳，有偃师，有虎牢关，有瓦岗军。有沈策，有老何，有温如，有陈渊，有孙九，有周七。有他自己。

信息市场上有无数人在做局。他只是其中一个。

他想看清楚每个棋子在哪里，在做什么，想要什么。每条消息从哪来，到哪去。

他有一个方法：观察。

他坐在角落，手肘撑着桌面。

陈渊走进来，坐在他对面。他手里拎着一包东西，放在桌上，没打开。

"码头上有人说，偃师那边还在打。"他说。

顾衡听着，没说话。

陈渊也没说话。他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两个蒸饼，凉的。他把一个推到顾衡面前。

顾衡拿起来，咬了一口。

"你去找沈策？"陈渊问。

"嗯。"

"想好了？"

顾衡嚼了几下，咽下去。

"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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