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常量
第十四天，下午。
顾衡坐在茶肆角落，面前放着一壶茶，没喝。
沈策来了。
他坐在顾衡对面，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顾老弟，好久不见。"
顾衡看着他。
"你来了。"
沈策说："我来了。"
他看着顾衡，笑容没变。
"你这局做得不错。"他说。
顾衡没说话。
沈策说："你放了一条消息，想看谁来收。洛阳方面听了，调兵去偃师。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少了。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
"你赢了还是输了？"
顾衡沉默了。
"我不知道。"他说。
沈策看着他。
"你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沈策说："我知道你这局做得不错。但我也知道一件事——你这局，不是你一个人做的。"
顾衡看着他。
"什么意思？"
沈策说："你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这条消息半真半假——偃师确实是关键节点，但没有人要打偃师。"
他停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知道偃师是关键节点的？"
顾衡沉默了。
他想了很久。
"老何。"他说。
沈策看着他。
"老何是你的。"
沈策笑了。
"你怎么知道的？"
顾衡说："老何在码头几十年，什么都知道。但他从来不主动告诉别人。我去找他，他直接就说了偃师是关键节点。他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他是在给我信息。"
沈策点头。
"还有呢？"
顾衡说："老何被孙九威胁，是真的。但他被威胁之后，没有躲，没有跑，还是在码头上待着。他不怕。因为有人保他。"
沈策看着他。
"你比我想的快。"他说。
顾衡说："那周七呢？"
沈策说："周七也是我的人。"
顾衡坐在那里，没动。
"他从洛阳来，找你合作。他放的消息，和你的消息合在一起。你以为这是你和他的竞争，但这也是我安排的。"
顾衡没说话。
"真正的局，不是设计一条消息，看谁来收。"沈策说，"真正的局，是设计一个局，看谁来入局。你入局了，周七入局了，孙九入局了，洛阳方面入局了，瓦岗军入局了。每个人都在局里。"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沈策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是什么都控制得了。"他说，"老何的侄子死了。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
顾衡坐在那里。
"那你现在要我怎样？"
沈策看着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他说。
"什么选择？"
沈策说："第一个选择，你继续做棋子。你继续做你的局，我继续做我的局。你继续被我利用。"
"第二个选择？"
沈策说："第二个选择，你跟我合作。你不再做棋子，你做我的人。你不再被我利用，你帮我做事。"
"我跟你合作，做什么？"
沈策说："做大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具体内容。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跟我合作，你就不再是棋子。"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沈策看着他。
"你不再有自己。你跟我合作，你就是我的人。你听我的，你做我让你做的事。你不再有自己判断，不再有自己选择。"
顾衡坐在那里。
"你考虑一下。"沈策说，"不急。"
他站起来，走了。
顾衡坐在角落，茶凉了。
窗外天黑了。
他以为的变量，全是常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