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代价
第十一天，下午。
顾衡坐在酒肆角落，面前的酒一口没动。
温如从后面出来，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顾先生。"她说。
顾衡抬头看她。
温如的表情不太对。她平时说话很随意，今天看着有点紧张。
"我问你一件事。"她说。
"你说。"
温如说："你放的那条消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这条消息，会不会影响到偃师那边的人？"
顾衡沉默了。
他想了一下。
"会。"他说。
温如看着他。
"怎么影响？"
顾衡说："洛阳方面听了这条消息，调兵去偃师。偃师那边的兵力部署会变。"
温如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偃师那边有普通人。种地的，卖东西的，过日子的。如果因为你的消息，偃师那边出了事……"
她没说完。
顾衡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温如说："我爹当初带我走的时候，特意绕过偃师。他说偃师那边有兵，不能走。我问他为什么有兵，他没说。"
她停了一下。
"我现在在想——我爹不让我走偃师，是不是因为偃师那边要出事。"
顾衡听着。
"你爹知道什么？"
温如摇头。"不知道。但我爹在那条利益链上有位置。他带我走，不只是因为危险，可能还因为……他知道一些事。"
顾衡沉默了。
他想，温如第一次承认她爹不只是"路过"偃师，而是在那条利益链上有位置。
"你担心什么？"他问。
温如说："我担心，我给你说的那些话——偃师那边有兵，偃师守不住——这些话，会不会间接害了偃师的人。"
顾衡看着她。
"你给我信息，是因为你想帮我。"他说。
温如摇头。"我给你信息，是因为我想弄清楚我爹的事。但现在我在想——我给你的信息，可能被你用来放消息。你放的消息，可能被洛阳方面用来调兵。洛阳方面调兵，可能影响到偃师那边的人。"
她看着顾衡。
"如果偃师那边出了事，我也有责任。"
顾衡没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晚上。
陈渊来了。
他走进酒肆，坐在顾衡对面，没说话。
顾衡看着他。
"怎么了？"
陈渊沉默了一会儿。
"我那个故交。"他说，"在虎牢关当差的那个。"
"怎么了？"
陈渊说："还没有消息。已经快二十天了。"
顾衡听着。
陈渊看着他。
"顾衡。"他说，"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陈渊说："你放的那条消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洛阳方面听了，调兵去偃师。偃师那边如果出了事，你负不负得起这个责任？"
顾衡沉默了。
这个问题，陈渊以前问过很多次。
但以前问的时候，是理论问题。
现在问的时候，是现实问题。
因为陈渊的故交在虎牢关。虎牢关在偃师西边。如果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虎牢关的守军就少了。
如果虎牢关出了事，陈渊的故交可能出事。
顾衡看着陈渊。
"我不知道。"他说。
陈渊看着他。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顾衡说，"我放消息的时候，没有想到虎牢关。我只想到了偃师。"
陈渊说："你只想到了偃师，但虎牢关在偃师西边。你调走了偃师的兵，虎牢关就空了。"
他停了一下。
"你放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消息，可能害死人？"
顾衡没回答。
他站起来，出了酒肆。
码头上没人了。河面上有雾，灯在雾里散成一团。
他站在码头边上。
他放消息的时候，只想着"消息有没有用"，没有想过"消息会不会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