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虎牢关
第十二天，上午。
顾衡去了码头。
他到码头的时候，已经听到有人在说虎牢关的事。
"虎牢关丢了。""什么时候？""昨天。""怎么丢的？""不知道。听说半天就丢了。"
他站在码头边上，没动。
虎牢关。
虎牢关在偃师西边，是洛阳东面最重要的关隘。城墙是石头的，很高。守军有几千人。
半天就丢了。
不正常。
他去找老何。
老何在码头边上蹲着，没说话。他看见顾衡，站起来。
"顾老弟。"他说，"你听说了。"
"虎牢关丢了。"顾衡说。
老何点头。"昨天的事。半天就丢了。"
顾衡沉默了。
老何看着他。
"顾老弟，我跟你说一件事。"他说。
"你说。"
老何说："虎牢关是洛阳东面最重要的关隘。城墙是石头的，很高。守军有几千人。如果正面打，打不下来。"
他停了一下。
"但半天就丢了。"
顾衡听着。
"你觉得，是怎么丢的？"
老何说："守军少了。"
"为什么少了？"
老何看着他。
"因为你放的消息。"
顾衡的心沉了一下。
老何说："你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洛阳方面听了，调兵去偃师。偃师在虎牢关东边。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就少了。"
他停了一下。
"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因为虎牢关的兵少了。"
顾衡站在那里，没动。
他想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他说，"我放的消息，让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就少了。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
老何点头。
"你觉得，瓦岗军是怎么知道虎牢关兵少了的？"
顾衡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
老何说："我觉得，瓦岗军知道你会放这条消息。"
顾衡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老何说："因为瓦岗军打虎牢关的时机太巧了。你放消息，洛阳调兵，虎牢关空虚，瓦岗军打。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巧合。"
顾衡站在那里，没动。
他想起沈策说的话："你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他想，沈策可能在利用他的局。
下午。
周七来了。
他走进酒肆，看见顾衡，走过来坐下。
"顾先生。"他说，"你听说了？"
"虎牢关丢了。"顾衡说。
周七点头。"昨天的事。"
他看着顾衡。
"顾先生，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周七说："你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我放的消息是'偃师那边有兵'。两条消息合在一起，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就少了。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
"你觉得，你我谁该负责？"
顾衡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
周七说："你放了一条消息，我放了一条消息。两条消息合在一起，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就少了。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
"你我都有责任。"
顾衡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周七说："我想说，你我都在做局。你做的局，我补了一块。我补的那一块，让你的局更完整。但你我的局合在一起，变成了第三个局。"
他停了一下。
"第三个局，不是你我控制的。"
顾衡沉默了。
他想，周七说得对。
他做的局，被周七补了一块。补的那一块，让他控制不了。
两个局合在一起，变成了第三个局。
第三个局，不是他控制的。
晚上。
顾衡在酒肆角落坐着，没动。
温如从后面出来，走到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虎牢关丢了。"她说。
顾衡点头。
温如说："我爹说过，虎牢关不好打。城墙是石头的，很高。守军有几千人。如果正面打，打不下来。"
她停了一下。
"但半天就丢了。"
顾衡听着。
"你觉得，是怎么丢的？"
温如说："守军少了。"
她看着顾衡。
"因为你放的消息。"
顾衡没回答。
温如说："你放的消息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洛阳方面听了，调兵去偃师。偃师的兵多了，虎牢关的兵就少了。瓦岗军打虎牢关，半天就打下来了。"
她停了一下。
"你放消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的消息，会让人死？"
顾衡没回答。
他站起来，出了酒肆。
码头上一个人都没有。船缆绳拴在石柱上，船身贴着岸，一动不动。
他站在码头边上。
他放了一条消息，想看谁来收。现在有人收了，用它打了一仗。
虎牢关丢了。有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