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偃师
九月，消息来了。
王世充向偃师进军了。
码头上有人在喊，声音很大，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打起来了！"
酒肆里挤满了人。码头脚夫、逃难的人、路过的商人，都挤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
"王世充打偃师了？"
"对！李密率瓦岗军主力迎战了！"
"那汴州怎么办？"
"谁知道呢？"
酒肆里乱成一团。
顾衡坐在角落，没动。
他在听。
不是听某一个人说的话，是听所有人在说什么。每个人都在说"打起来了"，但每个人说的后面都不一样。有人说"瓦岗军能赢"，有人说"王世充能赢"，有人说"汴州要完"。
没有人知道结果。
门口进来一个人，是码头上的老船工。老何。
他走到角落，坐下来。
"顾先生。"他说。
顾衡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来了？"
老何说："沈先生随瓦岗军出征了。"
顾衡没说话。
老何说："他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老何停了一下，"他说，如果你想去，现在还来得及。"
顾衡看着他。
"他让我去偃师？"
"不是。"老何说，"他让你去瓦岗军。"
顾衡没说话。
老何说："沈先生说，偃师这一仗，不管输赢，天下格局都会变。他说，如果你想选边站，现在是时候了。"
顾衡看着他。
"他让我选边站？"
"不是。"老何说，"他让你考虑清楚。"
顾衡没说话。
老何站起来。
"话我带到了。"他说，"你考虑一下。"
他走了。
酒肆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鸢从柜台后面出来，收了老何的碗。
"那个人，"她说，"又来了。"
顾衡"嗯"了一声。
"他说什么？"
"他说沈策随瓦岗军出征了。"
陈鸢看着他。
"你去吗？"
"不去。"
陈鸢没再问，端着碗走了。
温如从后面出来，手里拿着账本。
"偃师在打仗。"她说，"我爹还在偃师。"
顾衡看着她。
"你担心？"
"担心。"温如说，"但我没有办法。"
她停了一下。
"我只能等。"她说，"等仗打完了，再打听。"
她转身回了后面。
天黑了。陈鸢点了灯。
顾衡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酒。
偃师在打仗。沈策随瓦岗军出征了。王世充和李密，两个主公，两支军队，在偃师决战。
所有人都在等。
等结果。
顾衡也在等。
但他不是等结果。他是在等自己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