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何小二
第十三天，晚上。
顾衡在酒肆角落坐着，面前的酒壶倒了，他没扶。
老何来了。
他走进酒肆，坐在顾衡对面。他的脸色很白，像是没睡过。
顾衡看着他。
"老何。"
老何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说："顾老弟，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说。"
老何说："我侄子死了。"
顾衡坐在那里，没动。
"哪个侄子？"
老何说："何小二。我弟弟的儿子。今年十九岁。在偃师卖豆腐。"
顾衡听着。
老何说："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他没来得及走。瓦岗军打偃师，他被乱兵杀了。"
顾衡坐在那里，没动。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说："对不起。"
老何看着他。
"对不起？"
顾衡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老何说："你不知道？"
顾衡说："我不知道。"
老何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顾老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老何说："孙九来找过我了。"
顾衡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昨天。"老何说，"他来找我，问我消息来源。我说不知道。他说，如果我不交代，下一个出事的就是我。"
顾衡坐在那里，没动。
老何说："顾老弟，我帮你传消息，是因为你人好。但我也有家人。我侄子已经死了。下一个可能是我。"
顾衡看着他。
"老何，对不起。"
老何摇头。
"不说这个。"他说，"我跟你说这些，是让你知道——你放消息的代价，不只是你一个人在扛。"
他站起来。
"顾老弟，你造的消息，杀了人。你传的消息，害了帮我。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顾衡没回答。
老何走了。
顾衡坐在角落，没动。
窗外的码头上很安静。运河上的船都停了，只有几盏灯在水面上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