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棋盘

第十五天，上午。

顾衡坐在酒肆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酒，没喝。

他在想沈策说的话。

沈策说：老何是他的人。

沈策说：周七也是他的人。

他坐在那里，一条一条地梳理。

他去码头找老何，老何告诉他偃师是关键节点。——老何是沈策的人，这些话是沈策让老何说的。

他设计消息"偃师将成为下一个目标"。——他设计消息的素材，是沈策给他的。

周七从洛阳来，找他合作。——周七是沈策的人，这场"竞争"是沈策安排的。

周七放了"偃师那边有兵"的消息。——周七的消息，也是沈策让放的。

两条消息合在一起，洛阳方面调兵去偃师。——这个结果，是沈策设计的。

虎牢关丢了，偃师打起来了，老何的侄子死了。——这些后果，是沈策让他看到的。

他坐在角落，桌上的酒没人碰。

温如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放在他桌上。

"虎牢关的事，我听说了。"她说。"偃师那边也打起来了。"

顾衡没回答。

温如站了一会儿。"我爹还在偃师。"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顾衡坐在那里，没动。

沈策。老何是他的人。周七也是他的人。他设计消息的素材，是他观察到的结果，都是沈策让他看到的。

但温如的爹不是常量。何小二不是常量。

他站起来，出了酒肆。

码头上只剩下风。运河的水面是黑的，什么也看不清。

他以前卖消息，三件事拼在一起，一个结论，清晰，干净，值三贯钱。

现在才知道，那三件事，可能也是别人让他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