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战场
消息一点一点传来。
第一天，码头上有人说："打起来了。偃师那边打起来了。"
第二天，有人说："瓦岗军赢了第一阵。王世充退了。"
第三天，有人说："王世充反攻了。瓦岗军顶不住了。"
第四天，消息断了。
酒肆里挤满了人，都在等消息。每个人都在问："怎么样了？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顾衡坐在角落，没动。
他在等。
不是等结果。他是在等自己做出选择。
第五天，消息来了。
码头上有人在喊，声音很大，带着哭腔。
"瓦岗军败了！"
酒肆里炸开了。
"败了？怎么败的？"
"不知道。反正败了。李密率残部西逃了。"
"那汴州呢？"
"谁知道呢？"
酒肆里乱成一团。
顾衡坐在角落，没动。
瓦岗军败了。李密率残部西逃了。偃师之战，王世充赢了。
天下格局变了。
门口进来一个人，是码头上的老船工。老何。
他走到角落，坐下来。
"顾先生。"他说。
顾衡看了他一眼。
"沈先生呢？"
老何说："沈先生没死。"
顾衡看着他。
"他在哪？"
老何说："他归顺了李世民。"
顾衡愣了一下。
"归顺李世民？"
"嗯。"老何说，"瓦岗军败了，李密率残部西逃，去了长安。沈先生没跟李密走，他归顺了李世民。"
顾衡看着他。
"他投降了？"
"不是投降。"老何说，"是换了一个局。"
顾衡没说话。
老何说："沈先生说，李密不行了。李世民才是能成事的人。他归顺李世民，是选了一个更好的局。"
顾衡看着他。
"他现在在哪？"
"西北。"老何说，"他去西北搞情报了。给唐军搞情报。"
顾衡没说话。
老何说："沈先生说，他在西北还是做老本行。他说，不管在哪，做局就是做局。"
顾衡看着他。
"他还说什么了？"
老何想了一下。
"他说，"老何停了一下，"他说，如果你想去，随时可以来。"
顾衡没说话。
老何站起来。
"话我带到了。"他说，"你考虑一下。"
他走了。
酒肆里安静了一会儿。
顾衡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壶酒。
沈策归顺了李世民，去西北搞情报了。他不是投降，是换了一个局。
顾衡想：沈策就是这样的人。他算计一切，每一步都有目的，每一步都有代价。瓦岗军败了，他没有跟着李密走，他选了一个更好的局。
他活得很好。
顾衡坐在角落，坐了很久。
天黑了。陈鸢点了灯。
酒肆里只剩下顾衡一个人。
角落那张桌子靠着墙，桌面被酒泡过，手放上去会沾一下。他面前放着一壶酒，筷子搁在碗边上。
沈策的话，他听到了。"如果你想去，随时可以来。"
他不去。
他想看清楚整个棋盘，然后自己决定怎么做。
但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